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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议对联

  对联,又称楹联或对子,由两个对偶语句组成,对仗工整,平仄协调,是中国最独特的一种文学形式。它可长可短,可简可繁,老少皆宜,雅俗共赏。历数古今名联,有的短小隽永、佳句天成,有的长篇巨制、博大精深,尽展语言艺术的风采和魅力。一副好的对联,或天文地理、风景人文,或理想祈愿、励志抒情,或哲理意趣、讽刺幽默,令人赏心悦目,回味无穷,在艺术欣赏的同时,常常能给人以深刻的人生启迪。 

  对联的种类很多,常见的包括春联、寿联、婚联、挽联、行业联等。“虽是毫末技艺,却属顶上功夫”,就是早年理发店常用的对联,据说由清代大学者纪晓岚撰写,一语双关,形象诙谐。既然是理发店,那必然是关于毫末(头发)技术的,是作头顶上功夫的,非常贴切。同时,在这里“毫末”还有细微的意思,表现了店主自谦的态度;顶上则还有好的意思,表明了店主对自己手艺的自信。联句对仗工整,简单生动,道出理发虽技艺微不足道,但关乎一个人的仪表形象,需要很高的技巧和水平,把这个行业的外在特点和内在要求概括得十分准确。 

  “但愿世间人无病,何妨架上药生尘,这是我在沈阳中山广场附近一家中药店门前看到的对联,体现了药店老板的良好用心:为了天下人的健康快乐,宁愿自己的药因无人问津而落满了灰尘,无私胸怀可赞可叹。但联句虽好,可惜立意有些过高。所谓开张大吉,哪个老板不希望自己的生意红红火火?而这种不计效益、近乎施舍的经营方式,只能让自己的店铺早早收摊关门。果真如此的话,恐怕店主着急上火先要病倒了。所以我总觉得此联似乎有些牵强、虚伪和言不由衷。前几年外出办事,不记得在哪个城市的一家小饭馆看到这样一副对联:“多吃点少吃点多少吃点,早进来晚进来早晚进来”,构思精巧,立意轻松。虽然境界可能有些低,但比起上一联来,倒显得更加亲切、实在。 

位于杭州西湖旁的岳飞墓庙中,名家名士题撰的匾联为数众多,其中流传最广的当属“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铁无辜铸佞臣”一联。联中“佞臣”所指,是岳飞墓前秦桧、王氏、张俊、万俟四人的铸铁跪像。青山白铁本来是没有生命的,哪里会懂得有幸无辜?但此联却赋予了它们以人的情感和思考。青山最忌坟茔,但它却为岳飞驰骋疆场、精忠报国的英勇事迹而感动,为掩埋了忠臣之骨而有幸。白铁本是常物,但它却为秦桧卖国求荣、陷害忠良的卑劣行径而羞愧,为铸造了奸佞之身而“无辜”。这是一副典型的“反对”联,即上下联一正一反,相互映衬,从而使主题更为深刻、鲜明,给观者以强烈的震撼力。作者借物咏志、以联抒怀,把自己的爱恨情感表达得淋漓尽致。在我所了解的对联中,此联是我最喜欢的。
黄埔军校创建之初,孙中山为该校题了一副门联:升官发财请走别路,贪生怕死莫入斯门。此联准确地体现了黄埔军校的办学宗旨,极大地激励了黄埔学子的报国之志。一批批热血青年,以军事救国为己任,不恋钱财,不为仕途,舍生忘死,英勇杀敌,在反帝反封建、争取国家统一与民族独立的斗争中立下了赫赫战功。但蒋介石发动反革命政变之后,黄埔军校的性质发生了根本变化,军校成了培养反共反人民骨干力量的基地和资产阶级新贵升官发财的摇篮。于是有人将此联改了两个字,对联的意思就完全变了。升官发财莫走别路,贪生怕死请入斯门。虽然只调换了两个字,却一针见血,切中要害,对国民党的腐败、反动作了辛辣的讽刺和无情的批判。

  我们所熟知的伟大领袖毛泽东同志,既是一位无产阶级革命家、政治家、军事家,同时也是一位独领风骚的诗人和对联创作的高手。他那些精美绝伦的诗词,在艺术上达到了至真至美、炉火纯青的高度,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几乎家喻户晓,人人诵读。“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独有英雄驱虎豹,更无豪杰怕熊罴”、“红雨随心翻作浪,青山着意化为桥”等对句,更是激情豪放,气势磅礴。除对联所必须的对偶外,还巧妙地运用了比喻、拟人、夸张等修辞方法,直接用作对联是绝对的佳品。在当年那种特定的历史环境下,几乎每家每户门前都贴着这样的革命对联。即便在今天,我们仍然能够欣赏到他老人家手书的“发扬革命传统,争取更大光荣”,作为春联出现在你家、我家、他家的门框上。 

  春节贴对联是华夏民族的一个传统习俗。鲜艳夺目的红纸上书写的全是美好和祝愿,为节日增添了浓厚的喜庆气氛,如“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福随瑞气来庭院,财伴春风入宅门”、“一年好运随春到,四季财源与日增”等。但细观现今市场上出售的对联,可说是鱼龙混杂、参差不齐,不规范之处俯拾皆是,归结起来主要有三个方面的问题:一是对仗不工。对仗是对联的第一要素,上下联对应的语句词性要相同,即名词对名词、动词对动词,如天对地、雨对风、春花对秋月、大陆对长空等。而一些对联词性失对,虚实不分,名词对动词、形容词对数量词等乱搭现象比较普遍。二是韵律失调。好的对联上联末字必须为仄音,即上声或去声(第三声或第四声);下联末字必须为平音,即阴平或阳平(第一声或第二声)。而一些对联末字皆为平音或仄音,既失去了音调的和谐,也令人难以分清上下联。三是断句混乱。对联在语句的结构上有严格的要求,上联的各个词组分别是几个字,下联所对应的词组也必须是几个字,诵读起来才能疏密有致,朗朗上口。而一些对联上下联虽然字数相同,但断句长短不一,既造成结构上的混乱,也失去了音节上的美感。 

                                                            军休砂山中心迟惠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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